第1343章 母亲的海(1/3)
那年他七岁。
梯田坡地。
从海湾往内陆方向爬升,一层一层地,沿着山坡的等高线开垦出来的弧形梯田,石砌的田埂沿着山势蜿蜒,从空中看像是一道道被梳子梳理过的平行弧线。
他记得秋天的时候满山坡都是金黄色的麦子。
不是麦子,是岛上特有的那种薯类作物,成熟的时候叶片会从绿色变成金黄色,漫山遍野的金黄在海风中翻涌,一浪接着一浪,哗啦哗啦的声音从山脚传到山顶,像是大地在唱歌。
他帮农户收过庄稼,新兵训练的一部分,每个海兵都要去农户家干农活。
他弯着腰在地里刨薯,汗水从额头滴进泥土里,旁边一个老农递给他一个水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海兵,累不累?”
他说不累。
老农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岛上的海风熏黄了的牙齿,说“你们海兵都是好孩子,有你们守着,我们才能种地”。
他当时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的夸奖。
那年他十五岁,刚入伍不到一年,连霸气都不知道,连恶魔果实都没见过。
但他知道自己穿着这身军服是干什么的。
保护这片梯田,保护这个老农,保护这座岛上所有把子弟送去海军的家庭。
那片废墟。
最高点上的废墟。
那不是普通的废墟,不是民居,不是仓库,不是海军第六十一支部的旧址。
那个在废墟中央的、半坍塌的石砌建筑,不是瞭望塔。
战国的目光撞上那座废墟的时候,他脑子里翻涌的记忆突然停了一瞬,像是翻书的手指在某一页上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那座石塔的底座,那个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符号。
他看不清,但他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个符号补全了。
那不是海军的海鸥徽记。
那是一个十字。
石塔不是瞭望塔。
那是镇子的老教堂。
他在那里受过洗。
那年他刚出生不久,母亲抱着他站在石塔底部的洗礼池前,老神父用岛上特有的黑色礁石凿成的圣水盆盛着海水,用手指蘸了海水点在他额头上,念了一段他听不懂的经文,然后对母亲说“这孩子将来会保护很多人”。
他长大之后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还不信,说老神父对每个受洗的婴儿都这么说。
他父亲在那座石塔上做过守夜人。
不是神父,是守夜人。
每天晚上爬到塔顶,点亮塔顶那盏油灯,让渔船在夜里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父亲去世的那年他还在新兵营,收到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