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 家在天上(1/3)

他在那里站过岗。

在瞭望塔上吹着海风值夜班，抱着枪数星星，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刚到海军不满一年，连霸气是什么都不知道，连恶魔果实都没见过，但他知道自己是海兵，他知道这座岛是海军的地盘，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地方。

然后那个地方消失了。

在某一天，在一场他至今不知道原因的灾难中，从海图上被抹掉了。

他找了它几十年。

他不可能找得到。

因为世界政府告诉他这座岛不存在了。

现在他知道了，世界政府没有说谎，这座岛确实不存在了。

不是因为被毁灭了，而是因为从大地上被连根拔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坐标。

它现在正悬在他头顶。

战国的嘴唇动了动，从刚才起一直捂着胸口的那只手松开了。

不是因为不疼了。

胸口的断骨还在随着呼吸错位，血还在从嘴角往下淌。

而是因为他的手需要去做一个别的动作。

他把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手从胸口拿开，抬起来，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不是擦眼泪，他的眼眶干涩得发疼，没有任何泪水。

他是怕自己看错了，怕水雾模糊了视线，怕自己的老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产生了错觉，怕这只是一个长得像的岛，只是碰巧有相似的海湾和相似的梯田和相似的废墟。

他用手背擦掉睫毛上沾着的水雾和灰尘，然后又看了一眼。

没错。

就是它。

战国的瞳孔收缩了。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不受意志控制的收缩。

虹膜中央的黑色孔洞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里从正常大小骤缩成一个针尖般的黑点，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针从视网膜背面扎了进去，瞳孔周围的深褐色虹膜纹理在这一瞬间全部往中心挤压，挤出了一圈细细的放射状褶皱。

这种瞳孔反应在医学上通常只出现在两种情况下：直视太阳，或者被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认知框架的信息正面击中。

广场上没有太阳，头顶只有那座岛。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不是屏息。

屏息是主动的，是有意识地控制呼吸肌暂停胸腔的起伏。

战国的呼吸停住是完全被动的，是大脑在处理一条优先级高到离谱的信息时，把维持呼吸这种常规任务暂时从任务队列里踢了出去。

肋骨断裂的疼痛消失了。

不是不疼了，是痛觉信号还在沿着肋间神经往大脑传递，但大脑的中央处理单元已经被另一条信息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