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同根生35(1/3)
碧空如洗,蝉声聒噪,太阳把整个桃花村烘得昏昏欲睡。
徐中行正在社学里给孩子们讲《千字文》,“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念到一半,觉窗外光线一暗,抬头一看,半空里不知何时压过来一层墨汁似沉甸甸的云。
紧接着,闪电劈开云层,雷声从山那边轰隆隆地碾过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
徐中行按住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窗纸,对一个个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探头的孩子们说:“坐好,还有两行字,写完再走。”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目光朝村北的山头看了好几次。
徐珍和村里几个妇人结伴进山采药,说夏秋之交山里的野山楂熟了,有一种土话叫“仙君草”的草药也到了采摘的时候。
这种草药半干半鲜地晾起来,冬日里煮水喝能治村里的老人腰腿疼,农家采来自用。
山里的路他是眼熟的,村民进山踩出的小径,被雨水一冲便滑得站不住人。
徐中行不停安慰自己,徐珍是个稳妥的人,行事有分寸,这样大的雨,她必会寻个能避雨的山洞或岩壁躲一躲,不会在泥路上硬走。
等雨停了,她自然会顺着原路回来。
他心里这么想,目光却一次又一次地从字帖上抬起来。
雨声从稠密渐渐变得疏落,天色擦黑,西边竟又透出几丝带水汽的霞光来。
孩子们收了纸笔,三三两两背起布包往外走。
徐珍怎么还没回来。
徐中行在村里一户户问过,其他人都回来了。
“就珍娘没回来”
“她兴许在山上摔着了!”
得知徐珍没回来,村民都很愿意陪徐中行进山找。
隔壁的周三叔披着蓑衣跑来,手里还提着把柴刀。他身后又跟来三五个精壮汉子。
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地商量着上山的路,这个说走西坡那条近路,那个说近路陡滑走不得,话音未落,徐中行已经解了外衫卷在手中,回过身说:“有劳各位了。我们几个分两路,我走东侧那条砍柴道,借两个人和我一道。剩下的人走西侧,沿途多喊她的名字。若哪一路先寻着,就点火绳报信。”
周三叔瞧见,这位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教书先生,此刻脸色白得和刚从河里捞出来时差不多。
一行人进了山。
路果然难走,雨后的泥地滑,灌木丛里到处在滴水,风一过,大片冰凉的雨点从叶尖簌簌落下来,浇进人脖子里。
火把的光被林间的湿气笼着,只能照出两三步远,再往前便是黑沉沉一片。



